第 41 章 · 第四十一章 金城营救 上
李流望着且万能远去的背影,心中如释重负,自从树机能袭取略阳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三哥的处境,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可信吗?”马咸望向刘琨,满脸狐疑。
“拿不准,待回去,和众人商议一番,再做计较。”
三人打马回城。
回到官廨,李流急迎上来:“大哥!三哥还活着!”
刘琨摆手:“玄通莫急,容我先说。”
他将且万能归降之事道出。
李辅皱眉:“仅因一封信便叛?未免太顺。”
李骧救兄心切:“他若能救回三哥,便是投名状,还有何疑?”
姚萱却道:“恐是缓兵之计。名为救李庠,实为搬救兵,再合围平襄。”
“三哥既在,龙潭虎穴我也闯!”李流打断刘琨,“参军,平襄可不守,三哥命必救!”
马咸厉声:“尔等賨人,还是不是大晋子民?阵前鼓噪,可按军法处置!”
李流勃然大怒:“大晋?陇西还是大晋的吗?你父马隆又在何处?!”
剑拔弩张。
刘琨环视众人:“如此——大军不动,监视且万能所部。马将军、李府君、五郎与麻奴留守平襄。我,姚姑娘,四郎,随且万能往金城一行。”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若他有不轨,就地斩之。”
刘琨独立院中。
老槐枯枝在风里细响,寒意透甲。
马咸的猜疑、李家的决绝、姚萱的忧虑、且万能孤绝的背影——仍在眼前轮转,沉甸甸压在肩头。
“且万能……究竟可信几分?”
李辅的怀疑并非无由。一封信、一堆遗骨,便让手握重兵的鲜卑都统叛离?太顺了,顺得让人不安。
可他提出的条件,又现实得近乎冷酷——贺兰山南,不编户,不散部。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部落首领在乱世中为存续宗族所做的极限计算。这般计算,反而让刘琨稍安:若尽是悲情空言,才更可疑。
姚萱的担忧却直刺要害:金城之行,真是投名状?或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李家兄弟救兄心切的炽热情感,与马咸根深蒂固的猜疑、那句引爆冲突的“賨人”,已将联盟的脆弱暴露无遗。
刘琨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树皮。
他提出亲自去金城,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留在平襄,内部矛盾只会愈演愈烈,且万能的真伪与动向也无法真正掌控。
他必须将自己置于那个最危险、也最可能看清真相的位置上。
带姚萱同行,是因她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洞察,或可在关键时刻弥补自己可能产生的误判。
带李流,是为了安李家之心。留下马咸、李辅、麻奴,则是维持平襄的防务,晋军、李家兵卒和死休营都需要有人统领。
“用我刘琨的性命……再去赌这一局。”他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自入陇右,他似总在赌——赌对李庠的信任,赌姚萱的善意,赌死休营的战力,赌李家的忠义,赌且万能的追击……上一次赌输,葬送了王兰。
这一次,赌注更大:姚萱、李家兄弟、马咸、麻奴,乃至陇西局势,皆系于此。
风更冷了。
“谋定而后动。”他喃喃重复。
谋已定,剩下的,便是面对那不可知的命运。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