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悲风起

李家兄弟见麻奴方才索降如飞燕，步射又劲如霹雳，也不禁心中激起豪气。

李辅附耳对李流道：“老四，你去露一手。姚家堡羌兵着实厉害，我李家带了两千骑来，也不能让人小觑了。”

李流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腰间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先抱拳一礼，对刘琨与姚萱道：“刘参军，姚家娘子，方才观麻将军神射，李某也借机献丑一番。”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坐下青骢马猛地竖耳，似与主人心意相通，原地轻轻一踢，便奔腾而出。

周围众人瞩目，空气仿佛随着战马的提速而变得紧绷起来。

李流向亲兵要过三支箭，又令人匆匆立起个简陋草靶。

他却不急，只将三箭并握在右掌，左手缓抚过青骢马飞扬的鬃毛，低语般道：“老伙计，陪我走一遭。”

青骢马打个响鼻，蹄下碎石四溅。

下一瞬。

“驾！”

战马腾空而起，如曳风掣电，拂着谷中阳光疾驰。

初时只是缓跑，两三步后，马蹄一紧，已然快如疾雷。

奔至百步之外，又一个侧身甩回。

此时谷中众人只见青骢马马鬃迎风飘扬。
李流半身离鞍，整个人稳若磐石，又轻若鸿羽。

转瞬之间，战马临近靶位正前。

李流忽将缰绳一抛，缰绳滑落在鞍鞒上。

骑在马上，却似根本不需控马，左手举弓，右手搭箭；。

“嘣——！”

弓弦一响，第一箭破空而出。

正中靶心。

青骢马未停，长嘶一声，又绕场半周，飞驰第二次经过靶前。

李流动作轻快如风，第二箭又是靶心。

人群中已有低声惊叹。

第三次奔马而来，李流索性把身体整个倒转，半边身子横挂马侧。

这种姿势——在马侧悬身，半伏在马背，不借缰绳，也不稳弓位。

然而就在众人屏息的一瞬：

“嘣！”

三只箭簇共集一处。

谷中寂静半瞬，随即响起一片哗然。

连死休营的羌兵都不由得交换眼色，露出赞叹之色。

刘琨轻声道：“李四郎，好箭法。”

姚萱叹道：“……厉害。”

李流并未停下。

他长吸一口气，从马侧抽出大刀——那刀形制硕大，宽背窄锋，寒光如雪。

他一声长啸，催马直冲至谷中最为空旷之处。

战马奔腾间，他忽然将刀平举。

紧接着，他做出一个让所有将士都心头一跳的动作：

他站了起来，双足踏稳鞍桥，人在疾驰的马背上竟如履平地。

忽见他腾身跃起，竟在空中换了个方位，又稳稳落回前驰的马背。

劈、斩、撩、挂、压、扫……刀光随着马势翻飞，仿佛不是在演武，而是真在万军中冲阵。

只见他路过一处木桩，刀锋顺势横扫，“嚓”地一声，道旁一截枯木桩应声断为两截。

不等断木落地，李流倒提刀柄，手腕疾转，刀光如如匹练飞虹——“唰！唰！”两声，半空中的木块又被削成四段，纷扬落地。

最后，青骢马猛地上跃，借着这一腾之势，李流在空中旋身半周。

落地时刀已还鞘，只余一声清越的铿鸣在谷中回荡不绝。

他翻身下马，拱手道：“献丑。”

李辅忍不住放声大笑：“好！这才是我李家儿郎！”

李骧拍马近前，眼中放光：“四哥这一手，陇右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连刘琨也露出笑意，抬拳还礼：“略阳李氏弓马之利，今日方知名不虚传。”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李骧将话头轻轻拨回正题：“刘参军，该说说咱们怎么干了。”

他目光扫过谷中士气高昂的联军，声音里带着锐气：“如今我们兵多将勇，又新胜一场，士气正盛。依我看，不如就正面碾过去，把那两军鲜卑突骑一口吃掉！”

他顿了顿，看向刘琨：“只是……有个难处。”

刘琨与他对视，缓缓接道：“你是担心，鲜卑不肯应战？”

“正是。”